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釀刀片的回力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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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/10/2016 · 8:09 上午

碎屑向外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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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前有一位上司,工作很出色,待人亦很好。到她的辦公室談公事,有時會碰到她清理桌面,正好把桌上的擦膠碎、釘書釘、各式碎屑都一併向外撥,看著那些釘書釘降落在桌前給別人坐的椅子上,我笑說:「幸好看見,不然屁股要中伏了。」因為當時關係親厚,還能這樣說一句。類似的情況在兩三年間經常出現,我當然沒再提「屁股中伏」,卻例必先看看椅上情況才坐下。

兩人在幾年間同度許多患難,感情深厚,後來崗位變換,我很少再到她的辦公室談公事。她待我的態度,亦由原來的很親厚,變成淡薄。我彷彿看見自己成為被掃走的一條擦膠碎。

如今的上司,有同事來談公事,喜歡先拿隻小掃和剷清理桌面,而且總是向自己的方向掃,又用小剷接著。你可以笑她「姿整」,但我看著感受甚深。

我自己也不會把碎屑向外撥,也很留意來談公事的同事,坐下來是否舒適,電腦熒幕,也換成可隨時調較角度,方便有需要時和同事一起看。

不妨做個小測試,看看自己和同事撥碎屑等小習慣。能否見微知著,卻不宜輕易論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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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前行

踏入2016,現在才瞻前顧後,有點遲,但還是想做這份每年一度的功課。

舊年

去年訂下的目標,是「行善不喪志」,大抵算是盡了力去做。一年間用過好些不同方式,去探討分享善意,與提供實際幫助。我在意分享善意,更甚於實際的幫助,始終希望能通過感染力,將善意延伸開去。譬如在我工作的地方,同事往往抱觀望態度,一旦有人帶頭,卻往往接二連三配合。於是,只需要在不同的項目上慢慢修整大家合作的方法,建立了習慣,便可以逐步讓彼此的合作思維趨向健康。雖然成效很慢,但總是有益於人的事。

實際的幫助,今年其中一個嘗試,是開設一個臉書專頁Connect with Clay,將自己的陶藝嗜好連結到「行善」的概念上。例如朋友在我那處找陶品作禮物送人,因為認領陶品的要求是找一家慈善機構捐款,所以送出的禮物便多盛載了善意。

今年

「行善不喪志」,是餘生要繼續努力的事。至於今年,想進一步體現「Servant Leadership」。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都會發現我很另類,工作很認真,要求也高,但完全不像一個「上司」,我很坦白和同事分享自己的想法,也坦然讓他們看見我的短處,笨的地方請他們提點補足,做錯事開懷承認。但是,我同時也要求同事坦白告訴我他們的需要和困難,大家一起合力改變現狀,幫助團隊順暢運作。對於個人,新來的同事都經歷了我的度身訂造、循序漸進補習班,知道我期望他們成長,而我只是在一個剛好的位置,陪伴他們走一段路。在我所屬團隊,有特多的briefing和debriefing,不同崗位的同事,我都希望他們知道整條生產線在搞甚麼,而不是只知要完成甚麼「步驟」,我希望我嘗試打通的脈絡,是幫助到大家更有效地做好自己的工作。

起初同事們其實更適應「落柯打的老細」,因為這符合公司現在的生態平衡,讓我這樣打亂了,反而不慣。但日子久了,漸漸就變成互助的平衡。我特愛他們取笑我或告訴我更佳的建議做法,那表示他們放心表達自己。做大家的幫工,在大家不為意間,助團隊健康地向前行,是我的心願。

要實現「Servant Leadership」,需要團隊有健康的相處關係、良好溝通、緊密合作,這個目標我覺得是很大的挑戰,但像去年一樣,只求盡心盡力便好,不必鑽牛角尖求驕人成效。心安便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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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任

先建立信任,再論其他。

一切合作關係的根本,人與人扣連的所在。

無論是對上司,抑或是團隊裏的同事,除了不能見人的兒嬉和是非,我偏好展現真實的自己。不懂的就算不懂,再去學習或尋找答案。做錯了就認錯,不必掩飾。我不必裝作比我真實的好。

唯有真實,與別人的接合點才會實在。當然,真實的自己要能讓人接受,那需要有真實的關懷、真正的待人好、由衷的讚美。

穿戴整齊、形象專業即可,濃粧艷抹即是過多,反而顯得缺乏自信。

有了信任,溝通於是有了基礎,省下了猜心的時間,做甚麼都有勁得多。我在自己的團隊裏捍衛這種工作關係,工作雖吃重,但大家都開心、自在。這就不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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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功課

我常請同事修改我做的報告、檢查我計算的數據。有時做了第一稿,有個大概和準則,已沒時間核對修正,索性明言只是初稿,乾脆請年紀最輕的小妹幫我核數。久而久之,同事都很習慣給我提意見、指出錯處。我說團隊就是要彼此補足,自己人不應計較面子,互相支持看望才要緊。

對於新加入的同事,我看他們的「功課」特別仔細,以便確立良好基礎。因有數年相關經驗,很易看出「功課」不對勁的地方,圈出來改正之處很多,有時複雜的報告改兩三稿還未成事。同事顫顫驚驚,說像交功課給老師改出許多錯。我說若調轉是我交給你看,你也一樣會圈到不少需要更改的地方,誰會完美呢。同事堅持說不會,我笑說:若我發現你明知我做錯了而不提出,我就真要你好好解釋一下了。

有人肯指正自己的錯處,我覺得是幸福的事。團隊之內,彼此有甚麼都可坦然說出來,時日久了,彼此便多了默契,合作無間。

有天若離開現在的崗位,這種坦誠的合作關作,將是我給團隊留下的最美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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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你自己

雖然一把年紀,我仍久不久重新問自己:我是甚麼?我相信甚麼?我在做的事、我用的方法是否和我所信的路向配合?

全都是根本的問題。但偏偏日常的忙碌與壓力就是會令人好逸惡勞,揀選最安全跟大隊的一套。

不止一次有同事建議走不光明捷徑的方法以減省麻煩,或是建議掩飾過錯以免責,我都鄭重拒絕,重申宗旨。陽光測試就有這麼難嗎?人格就有這麼廉價?

我確信Life is a self-fulfilling prophecy,我們相信甚麼,就會讓我們趨向那方走,直至兌現預言。

我很喜歡上天賜我老土使命感。給我權責,我盡我棉力守護。反正不求發達,思慮清簡,日子踏實好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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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途好風光

我愛在工作裏培育年青人。有人問:會否怕教識徒弟無師父?

 

首先,態度如此的人,我會先看看愚子是否可教,不是擔心彼待我如何,而是關心日後彼待年青人如何。薪火相傳,「薪」若過於「自愛」,如何把「火」傳下去。

 

其次,我最想有一天把我所有的一切好東西(雖然不多),都傳給年青一代,不然隨時兩腳一伸就沒有了。年青一代自然能將之轉化,變成追得上世代發展的東西,青出於藍。所謂智識管理傳承,應該是這樣吧。

 

再者,若我經相當時日把我所有的拿出來,而我竟然仍在起點,那實在是自己的問題。我最喜歡要年青人幫現有的工作項目改正和改善,團隊互補,無人是全人,誰若邀功,最終會自己吃虧。

 

如是每日坦然,在年青人給我的回應裏,常看見我自己的不足,或許得益最多的是我自己。每當傷心、失落的時候,最大的安慰其實也是早幾年的年青人如今正直向上、所學為別的僱主賞識。

 

我是老派人,心願簡單,日子也簡單。說到底,死命抱著自己的東西不放,往往就是最快的自殺,我如此相信。像流水,不凝滯,自然沿途好風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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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還

剛出來做事的幾年,戇直有餘,謀略不足,常處劣勢。

近年工作穩定,能力所及,盡量不讓壞人得逞。雖然很怕動用計謀,但為了在防止壞事發生時自己不至壯烈犧牲,會謹慎盤算行動。正常人做法或許是詐看不見,免涉渾水為上。

日常盡量與人和睦,看來很好欺負的樣子。漸漸壞人們發現一旦衝著我出手,奸計的作用會返回來見於自身之上,漸漸也好好合作。我從不記仇,也不報復,但會像推手一樣,他們送出甚麼,我就小心部署,打包好退回給他們。平常他們需要幫助或合作之處,一樣盡力配合,總之不因別人低手,而降低自己的心態和手法。不值得。

一般同事,大抵就只看到我和善的一面,和專注「打球」的樣子,貓爪平常好好藏起來。偶然一用,因不熟練,暗地裏會很花元氣。笨實底的人是這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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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步不一定快樂

進步與成長無疑可令人增強信心,解拆難題有更多滿足感。但不見得人會更加快樂,只因一切成長與進步都涉及代價,每次都無可避免交出一點最單純自在的我,然後在鍛煉中培養出新的常態。

過去兩年,部門內難題很多,內憂外患從不間斷,自覺在每天的戰火裏漸漸蛻變出一個差異很明顯的自己。雖然核心價值不變,如今每天發揮的作用更多,滿足感也增加,但昔日比現在簡單快樂得多,反正是回不去了,就專心向前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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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幫忙大改善 (續集)

幫人連帶幫了自己,是我常經歷的事。所以〈小幫忙大改善〉很快有了續集。

話說新調來的女生英語很弱。要改善英語,不可能只靠對著文法書做練習。於是我給了她幾項需要書寫的工作,其中一項是請她建議資料庫如何改善可更有效處理數據、減省所需時間。交回來的功課,文法需要加強的地方,我找出文法書相應的單元請她回家自修。至於建議內容,卻頗有驚喜。以一個新人來說,能充分掌握資料內容與數據庫的運作,已很不錯,她還可提出務實有用的改善建議,很值得欣賞。給她適當指導,她也像之前的男生,給我加建了很有用的數據整合平台。

兩週過後,突然提早了的會議日期,令我在遲收數據的情況下,要迅速完成資料整合與幾款報告。原本有一、兩天準備時間,變成只有夜裏的幾小時,而且只有自己。女生早前加建的數據整理工具,讓我減省工作時間,亦可立即檢驗計算是否準確。完成了工作,還可回家洗澡小睡,美好得難以置信。早上老闆看著原以為開會前一刻才交得出的報告,覺得不可置信。當女生協助檢查數據和報告時,我仍有裕餘多做兩份相關的報表,週全得很。和女生兩人合作無間,只差沒在辦公室裏give me five。

女生給予的有用建議,並非單純是聰敏。她將我每項教她的工作,都打印一份樣本出來做好筆記,不會單靠記憶力。至於學英文也十分可愛,我發現她用一個筆記本記低工作上學會的生字和一些重要字詞。今時今日,你還會見到後生仔女返工會學生字的嗎?如果好學的心態能持之以恒,我相信她的路會越行越好。

給女生的一個書寫練習,無意間變成了我在危急時的有力幫助。播種與收割之間,並非算術題。常覺得不必計算,播種與耕耘裏自有喜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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